“道不尽红尘奢恋,诉不完人间怨,世世代代都是缘……”  喧闹的步行街,人头攒动,叫卖声、嬉闹声撞击着人们的耳膜。就在这时,一阵悠扬的二胡声穿过人群,直直钻入人们心底,清新脱俗。

  是卑微的乞讨者。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从来不缺少这样的人群。在这座不夜城里,在诸多的光鲜下,这样讨生活的人,很多很多,只是他们的从来都是《二泉映月》之类的悲凉曲子,这样的音乐还是头一次听到,很绵长,少了几分凄凉。

  “流着相同的血,喝着相同的水,这条路漫漫又长远……”  拉二胡的是位老人,满面风霜,枯木似的手来回拨拉着弦。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他的妻子吧,她和着弦声唱着绵长的调子,手上捧着一个破旧的瓷碗,碗底零星散落着几枚硬币。她是个盲人,泛白的眼珠使她看上去有些狰狞,令人不敢靠近。

  天桥上满是来来往往的人,衣着光鲜,神态各异,匆匆而过。只有他们,不动也不语,倒像极了红尘中的看客。

  这世上有眼无珠的人很多,有眼或无眼,谁又能分得清?

  看着都市的灯红酒绿渐渐转入地下,天桥上来往的人流也渐渐平息,带着自创的面具的人们,行走在游戏里,迷失在都市里,终于沉寂。

  天桥已无人,老人扶着老伴一阶一阶下着。盲眼老人忽然踩空了一个阶,险些跌倒……而她的老伴及时将右脚垫在她的脚底。然后两人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般携手继续走着。

  我愣住了,耳边忽然响起方才那歌声 “红花当然配绿叶,这一辈子谁来陪,渺渺茫茫来又回,往日情景再浮现,藕虽断了丝还连……”是啊,那么多少人曾盼 “一生一代一双人”,又有多少人遵守 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的誓言?

  不过就是一瞬间,当你芳华老去时,依旧不离不弃;在你即将跌倒之时,及时在你踏空的脚下垫上我的承诺。

  几枚硬币顺着瓷碗落下,叮当作响,打了几个漂亮的回旋,安静地躺在碗底。老人不住的向我道谢,而我竟然有些悲哀了。

  转身,无意间瞥见盲眼老人替老伴紧了紧单薄的风衣。是啊,不知不觉,天凉了。你说这世上盲人为何总比常人看得清?我不知道,也许只有不见了华丽的表皮,才能看到人间的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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