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哥

他走了,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一年多,但每当想起他的时候,心依旧会莫名的波动。他是我的堂哥,是二叔家的孩子,就住在我家下院,站到硷畔就可以看到他家,因为近的缘故,所以低头不见抬头见。
  在自己小的时候,和堂哥关系还不错,记得他刚成婚不久,一个人不敢在家里睡,就叫我去陪他。那是在冬天,夜格外的长,我们一边嗑瓜子一边拉话,一直拉话到瞌睡的不行,才睡去;当然现在已经不记得小时候说了些什么,只记得有一晚上,老鼠满地跑,我下地一口气拍死了三只,堂哥说我真厉害,等第二天起来,地下的老鼠不见了,他笑着说:“老鼠装的可真好,等我们睡着的时候,他们又活过来,跑掉了”,我还夸下海口,能打死它们一次,就能打死它们第二次。不过自那年之后,关系就越来越疏远了,甚至在一次酒后,二叔和堂哥跟我父亲闹了,自此我和他们仿佛一下子划清了界限,即使见面也会板着脸,谁都不看谁一眼。
  这种关系,一直持续了好几年,随着时间推移,往日的不快,也慢慢地淡化,我和堂哥又搭上了话,还在他没有查出肝癌的前两年,跟他还有六叔坐在一起喝酒聊天,现在回想起来,有的只是一声叹息。
  二叔就两个孩子,一儿一女,二婶在他们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,因为癌症;堂哥也没有逃脱这个命运,当他觉得疼得时候,去医院一查,医生给出的结果,让他目瞪口呆,拿在手里的纸沉甸甸的,如同晴天霹雳,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这一病就是要自己命的病。
  当得知这一消息,每个人的心里都很不好受,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,觉得一定是医生搞错了,他不就爱喝点酒,他难受的那天不就是喝了一瓶白酒吗?抱着这种幻想,二叔他们一行几个人,带着堂哥去了北京,得到的结果,没有打破每个人的幻想。不知道堂哥当时是怎么想的?也许是在怪命,怪上天对他不公平,然而这只是我的猜测。
  不过这样的猜测,堂哥肯定有过,二婶走的早,在堂哥和堂姐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,她就撒手人寰,二叔是个男人,粗心大意在所难免,且要出去打工维持生活,所以照顾他们的重任就落到了奶奶身上,奶奶上了年龄,加之身体也不太好,照顾起来显得力不从心;堂哥和堂姐就这样在奶奶还有叔婶的照顾下,长大成人。紧接着堂哥就匆匆的结了婚,步入社会,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打工生涯,一直到查处肝癌晚期,才终止。
  堂哥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世,脾气本来就不好的他,开始变得越加暴躁,时不时就跟二叔还有自己的老婆吵起来,二叔毕竟上了年纪,可脾气还跟年轻时一样,有时候堂哥跟他较劲,他也会较真,可等各自的气消了,又各自偷偷地抹起泪来。对此,身边的人都让二叔迁就着点,我也说过二叔两次,“二叔,病人脾气本来就不好,你就让着点”。
  人病了并不可怕,可一旦跟“癌”扯上关系,几乎就像给一个人的生命,提前画了一个句号,更何况还是晚期。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,堂哥时日无多,让他放纵一下,或许他心里还会好受点。三个月后堂哥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,在三个月时间里,唯一让人安慰就是堂哥没有像其他癌症患者那样痛苦不堪,疼得死去活来。
  从得知堂哥患病后,我家跟二叔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。如今堂哥已经走了,过去的事何不让它就此烟消云散,现在见了二叔,也不必装作没看见,见了面,我会亲切地喊一句“二叔”,二叔也会笑着看我一眼,回一句“什么时候回来的”。
  这样的关系,可能会让读者觉得很微妙,但这是事实,也是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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