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丛中一点绿,写下这个题目不知道是否合适。
  军营是男人的世界,绿色的海洋。恰恰我所在的连队有二十多名女战友,我身处其间,宛若题目所表达的,倒是显出我的“绿”之醒目,盎然,葳蕤。自我感觉良好,精神了不得半点萎靡,“绿”赛不过“花”之艳,却得花的簇拥。一个人的宿舍,一个人的工作间(技工室),不孤独,我被女兵们包围着。
  一九七七年的九月,我从北京军区通信训练大队学习毕业回到师修理所,部队把我调到了师通信连,也就是后来的师通信站。人们都说,残酷的战争要让女人走开,可红色的电波,没有女人怎么行!我们连队也威武着,男兵的眼光羡慕得不行了,私下就说我是娘子军的头儿,其实军营里没有男女之分,有的是报国的赤诚。
  这一年师里来了很多七七年的女兵,她们来自全国很多地方,多数都是部队子弟。从此,我便和女战友们朝夕相处。流恋在女兵中间,我常常吟诵毛泽东的《七绝·为女民兵题照》:飒爽英姿五尺枪,曙光初照演兵场。中华儿女多奇志,不爱红装爱武装。
  诚然,女兵,是军营里一道亮丽的风景,在清一色的男人世界里,她们就像美丽的天使,又像一朵朵绚丽的军中鲜花,绽放在绿色的军营。在我十五年的军旅生涯中,有四年多的时间是和女战友们工作生活在一起。如今想起来,那些女战友在我心中还是那么记忆犹新,还是么那么亲切可爱。通信站有二百门复式供电总机和电报站,后来师情报站也调整到通信站管理。女兵有二十多人,她们负责话务和收发报业务。这些女兵们到部队也要进行新兵训练和报务训练,也要进行三大条例教育。我到通信连的时间也正是她们正式上岗的时间。
  当然女人的天性,想家是她们的特长,也因此有些女兵哭鼻子,唉!由不得!何方明在《军花赞》里这样写道:受训阅兵风弄沙,妆台久别醉云霞。此身愿化中天月,半照边关半照家。
  我是一个出身农村的青年,以前仅仅是在书本上、电影里见过女兵。在现实生活中,从未见到过身着军装活蹦乱跳的女兵。这回见到了,还不止一个。这对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农村小伙子来说,内心的震撼不亚于一枚核弹丢进了大海。恰有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”的心境!偷偷说一句心猿意马,天马行空,深深感受“神欢体自轻,意欲凌风翔”呀!
  这些女战友是部队最完美的结合,队列里男兵的粗犷和女兵的飒爽,融合在那阵阵嘹亮的军歌和口号声中;话务中女兵的柔声细语,随着信号传到军营的角落里;生活中女兵的委婉细腻,让军绿充满了柔媚。
  女战友让军营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和谐同时,又如甘露般随着月光倾洒在刚种上的菜叶菜茎上,给一垄垄的刚被赋予生命的小菜地平添了三分生气。这些还不够,用心聆听,我似乎还听到了歌声中隐隐流露出一种矛盾,有激励、伤感、眷恋、遗憾,以及幻想。今天想来,我还是借用古人诗词来描述当时的意境吧:有“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未凋。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。”的幽怨;也有:“美人卷珠帘,深坐颦蛾眉。但见泪痕湿,不知心恨谁。”更不乏:“红酥手。黄滕酒。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。欢情薄。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错错错。
  春如旧。人空瘦。泪痕红浥鲛绡透。桃花落。闲池阁。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。莫莫莫。”这种男兵对女兵的相思暗恋!转眼四十年过去了,我怀念我的青葱岁月,也怀念那些可爱的女兵,在金戈铁马、气吞如虎的军营生活里,我和这些女战友们获得了纯真的战友情谊。
  泰戈尔说:生如夏花之绚烂。而我的女战友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军中绿花的灿烂。她们十几岁,花一样的年纪,放弃了五光十色的绚丽,选择了一抹橄榄的寂寥,是勇气和魄力、是担当和从容,成为一个让自己骄傲的军人。在通信站,她们和男兵一样严格训练,和男兵一样执行任务,年纪轻轻的她们丝毫没有了娇气。
  总机班女战友田曦、王冰、段晓丽、張丽芝等,注重服务质量,热情诚恳、语气和缓,把微笑溶入声音,把真诚带给首长和战友们。她们头戴话筒,双手并用,插塞、按键、纪录一气呵成,过硬的“耳功、口功、脑功、手功”四个功、满满的忙碌状态更显娇媚。田曦战友还是七七年兵中第一个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优秀战士。
  她们服务于师机关和首长,老首长多数参加过抗美援朝,脾气急躁,稍不如意就可能发脾气,甚至骂娘。记得有一次,一位女战友接一位师首长的电话,电话里首长没说清楚,战友处理起来很困难,被首长骂了个“狗血喷头”。这位战友哭着解释着,那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委屈。
  电报站女战友李鹏、王德娟、赵斌等,她们发报腕指规范,收报移笔流畅,嘀哒点划标准,头戴耳机手握键,把专业性、保密性、时效性做到了极致。她们技术精湛,本领过硬,迅速、准确、保密、畅通,圆满完成了部队的通信保障,无怨无悔地奉献了青春芳华。李鹏战友岁数最小,还早早的担负起了班长的职责。
  通信是首长的千里眼顺风耳,一刻都不能中断,上至军首长、军区首长直至军委首长,下至每个团直至每个连队,都靠她们的连接。首长的电话命令由总机班来完成;首长的密令由电报站去完成。这些女战友有白班也有晚班,她们忠于职守,一丝不苟。三尺机台,她们默默奉献,用青春热血抒写女话务兵、女报务员的美好与绚丽。
  女战友们,在绿色的军营里,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她们飒爽的英姿映衬了飘扬的军旗;鲜绿的春色雕塑了俏丽的军魂。卸下“红妆”,她们就把自己铆在了战斗的岗位,快速转接部队讯息……她们是柔美与刚强的结合体,她们又是纤细与温馨混合体,她们还是倩碧与婉清综合体,我的女战友们惊艳了我的眼睛。最终沉淀成“巾帼抛头胆气豪,壮士更要敬天娇。”的铁血情感!
  先秦·庄周《庄子·知北游》:“人生天地之间,若白驹之过隙,忽然而已.”转瞬几十年,今天,留有印象和记忆女战友还有十几人,有微信的也就几个人。在我的心田里,既留有印象和记忆,又留有一定位置,自始至终、难以忘却的女兵也就是那么几个人。回顾火热的军营生活,在我的军旅生涯之中,她们也有浓墨重彩的一笔,这是无悔的青春,如歌的岁月!四十年了,沧海桑田,斗转星移。我仍然没有忘记留有印记、难忘的、我的女战友们。
  “交心不交面,从此重相忆。”“多情只有春庭月,犹为离人照落花”多少温馨的记忆随风而去,但总有一幕时时浮现眼前:李鹏战友,在部队的时候,每次探家回来都会带回一些零食,而每次都会叫我去饱口福。后来李鹏战友又学了医,被分配到北京军区总医院,成长为一名护士长,大校军衔退休。那年我身体的原因要去北京军区总医院做检查,李鹏战友,从接站到给我检查,包括住宿吃饭,她都是一条龙服务。也许只有战友才能做到这么细致认真的对待,也只有战友才能全身心的这么对待一位多年没有联系的老战友。
  那年,战友们来衡水聚会,几位女战友见了我说我当年很严肃,不怎么搭理她们,实际不是不搭理,我是不敢,农村孩子哪有那勇气啊?即便是维修设备,我也是不言不语,等维修好了悄然离开。
  时至今天,她们在部队的点点滴滴还在我的眼前,还是那么靓丽,还是那么活泼。我一个男兵,周围都是女战友,她们的工作生活,她们的嬉笑打闹都历历在目。
  百花丛中一点绿。我就是那片绿叶,衬托着这些红花,她们绽放的更加娇艳,更加富有生机。感谢命运的相遇,感谢军营的锻造,感谢我们的友谊。
  
  2021年4月2日首发江山文学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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