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来到恩塔文学网

淡泊名利,无悔人生 ——记女扮男装的八路军战士王九焕

散文 时间:1970-01-01 08:00 作者:佚名 来源:恩塔文学网 点击:
【https://www.anleta.com - 散文】

   【引子】
  
   1986年12月,80师接到赴南疆参加防御战的命令时,师医院刚入伍的河北石家庄籍女兵葛建文、石雪莉,不在参战名单之列,就用手术刀把手割出了很多血,在白毛巾上写下“誓死上前线”五个大字,并写下自己的名字。河北获鹿籍新兵康新革、山西武乡籍新兵张英菊、北京籍1985年底入伍的朱玉梅知道后,也效仿葛建文石和雪莉,在她们的名字后面加上自己的名字,一起将白毛巾交给了留守的姜副师长。最终,她们如愿以偿,被批准走上前线。
   这些女兵都有着相同的家庭背景,那就是父母一代都经历过战争洗礼,传承父辈精神保家卫国是她们的共同愿望。
   时光荏苒,近30年了,这些女兵战友各奔东西,有些战友还时常有电话联系。今年九月初江山文学网新雀之巢“铭记历史,呼唤和平——‘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’”征文截稿前夕,原80师医院的张英菊战友打来电话,问我是否了解她家的过去?我如实回答:“知道一点点。”
   张英菊接下来说的话,令我震撼,原来她妈妈就是那个富有传奇色彩的真实人物——被誉为太行山下当代花木兰的王九焕。
   “我从小就生活在姑妈家,姑妈是我的养母,也是我的妈妈。她当年,是女扮男装参加的八路军。”
   小时候,听村里人讲花木兰的故事,我就深为这位巾帼英雄的气概折服。后来看《战火中的青春》连环画,女扮男装的解放军女战士高山那传奇的故事,荡气回肠,让我至今难忘。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张英菊的养母、妈妈,竟是一位当代花木兰。
   我立即对张英菊说:“有没有你妈妈的相关报道?我综合这些资料,为你妈妈写一篇文章。”
   张英菊首先发过来的,是1980年8月《山西少年》的报道照片,由于模糊不清,待她将她大姐重拍后的照片发过来时,征文已经截稿,只好作罢。后来,她又发来她妈妈1985年9月作为复员军人代表,参加在北京举行的“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四十周年大会”后,《解放军报》、《战友报》、《长治日报》对她妈妈的报道照片。由于我打字速度慢,就请二女儿帮忙打,折腾了很长时间,才将这些文字打印整理出来。通过在网上查找相关资料,综合这些报刊的报道,我对张英菊这位我国第一个女扮男装参加八路军的英雄母亲,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。这位从童养媳到女扮男装成长为真正的八路军战士,战场救护战友,全国解放后卸甲归田不失英雄本色的英雄,值得后人永远敬仰和怀念。
  
   【死里逃生】
  
   1938年秋,太行山的奇峰峻岭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,刺骨的西北风打着尖哨,卷着雪霰子,猛烈地扫过太行山腹地。
   掌灯时分,山西上党地区武乡县大有乡的浊漳河北岸的许家垴村,一片昏暗。负责村里治安的中共地下党员李向孩,得知村里的李老三家是个赌窝,就趁黑夜出来查赌。
   当他翻墙跳进李老三家的院墙时,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,隐约可见脚下的是一堆像白色坟头的积雪,一双冻紫了的小孩的脚,僵硬地露在“坟头”的外面。
   不一会儿,面带凶气的李老三从屋里走了出来,他对准小孩脚狠狠踢了两下,骂道:
   “他娘的,死了!”
   李老三正想拉出那个冻僵了的孩子,李向孩突然用双手拦住了他:
   “慢!这是人,不是牲口,不能让你随便扔掉。”
   李向孩用手轻轻扒开雪堆,从里面拉出一个早就被冻昏了的十四岁女孩。女孩叫王九焕,那褴褛的衣服,已经冻成了硬片。她是李老三两年前,买来给34岁的傻子儿子二憨则,当童养媳的。
   看到李老三的傻子儿子二憨则扑过来去拖王九焕,李向孩提高了嗓门喊道:
   “看你还敢动手!出了人命,乡亲不会饶过你们。”傻子吓得住了手。
   李向孩赶紧把王九焕背进傻子的屋里,放在热炕上,盖上棉被,又回家叫妻子做了一碗热面汤端过来,灌进她的嘴里,硬是把王九焕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   李向孩知道,王九焕生于许家垴村邻乡监漳镇北社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,是个苦命的孩子。
   年幼的时候,王九焕的父亲因长年劳作积劳成疾,无钱医治而过早离开人世。母亲拖着病体带着她和弟弟过着衣不遮体、食不果腹的日子。
   1936年,万般无奈之下的母亲为了不让孩子饿死,含泪将年仅12岁的王九焕,嫁给大她22岁的二憨则当童养媳。不管她怎么央求、哭泣,母亲都铁了心肠。也难怪,一个没了男人的女人,带着两个孩子咋生活啊?为了活命,她只能走这一步棋。
   二憨则是个傻子,什么活都不会干,什么事都不会做。
   童养媳的日子,真不是人过的。
   自从进了傻子家,王九焕受尽了公公婆婆的虐待。不但李老三家里的洗衣做饭、挑水、喂猪,一切粗活也都推给她做,而且田间灶头的活,也少不了她。
   炎热的夏天,李老三家的人吃过午饭都找个凉快得地方休息。而王九焕,却得去铡草,双手被草刺扎出一道道的口子,痛得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滴。
   秋天,她赶着牛上山放牧,边放牛还得边拾粪。
   冬的天武乡,冰雪寒冷,王九焕的手脚被冻出了冻疮,仍不停地干活。那些活,多得永远也干不完。
   就这样,李老三还是不满意,指使傻子变着法折磨王九焕。
   大冬天的夜里,常常不让她上炕,而是让她对着尿盆跪在地上。王九焕整夜跪着,第二天腿站也站不起来。尽管这样,还要挨打。
   李老三是一个极其顽固又封建的人,根本不把王九焕当人待,常常找借口打骂她,让王九焕防不胜防。
   为了给李家留后,李老三甚至畜生一样要奸污她。王九焕奋力反抗,无奈时曾要投井、上吊。
   就在李向孩到查赌李老三家之前,王九焕挨了一顿毒打后昏死了过去,李老三趁她昏迷,就把她扔在院角下的雪堆里。
  
   【奔向光明】
  
   王九焕醒来后,泪流满面地小声对李向孩说:“好大叔,你把我救活了,可我也活不下去呀。这世道比黄连还苦,我的出路在那里呀?”
   李向孩悄悄地对她说:“孩子,你要好好活着,要活到共产党八路军来了的那一天,过上咱们翻身做主人的好日子……”
   “共产党八路军他们在哪里?我现在就去找。”
   “好孩子,大叔会帮你的,你先忍几天,一旦大叔打听到了消息,马上设法帮助你逃出去。”
   从此,王九焕开始盼望李向孩来给她报信……
   有一天,李向孩终于来傻子家串门了。他和李老三闲聊了一阵,走时,王九焕送他出门。
   在大门外,李向孩告诉王九焕,八路军就住在武乡县故县乡圪台庄村的郭家沟。你出了村一直向北走……就能找到,他们一定会救你出苦海。
   过了几天,狠心的李老三又借故把王九焕打了一顿,并让她第二天早早起来去碾荞麦。王九焕心想,正好,这回是非跑不可了。
   夜里,傻子睡得像死猪一样,可王九焕一点睡意也没有,心里既激动,又害怕。激动的是,明天就可以逃离虎口,害怕的是,一旦被抓回来,那可就没命了。
   好不容易等到天蒙蒙亮,王九焕悄悄起身,踏着积雪,端上荞麦,蹑手蹑脚地来到村边的碾棚。她四下望了望,不见一个人影,立刻扔下笤帚,飞也似地没命朝郭家沟方向跑去,生怕有人追上来。
   王九焕穿过树林,翻过山岗,一直向着北方跑。也不知跑了多远,饥寒、劳累、惊吓……,让她一下子晕倒在雪地里。
  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,王九焕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她耳边叫,睁眼一看,是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奶奶,老人家正拿着一块破布给她包脚。这时,王九焕才发现自己那双前漏脚指后漏脚跟的鞋,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   老奶奶把她的脚包好,扶起来,问道:“孩子,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王九焕就把自己逃出来要找八路军的经过告诉了老奶奶。
   老奶奶听后,同情地说:“可怜的孩子,我就是郭家沟的。你就跟我走吧,我们村确实住着八路军。”
   就这样,她和老奶奶相互搀扶着向郭家沟走去。
   傍晚时分,终于走到了郭家沟村边。
  
   【温暖怀抱】
  
   郭家沟村在两架大山中间。村里,两个战士拉着一架小平车在小路上走。车上拉的全是干菜,两个战士吃力地把小平车拉上一个高坡。突然,他俩觉得车子轻了许多,一回头,只见一个衣服破烂,脸色腊黄的孩子在帮他们推车。
   “孩子,你是那里来的?找谁?”
   “老叔,我就是找你们的!”
   “你有什么事呀?”
   两个战士被逗乐了,他们把王九焕送到连部,指着一个人说:
   “这是我们的连长!”
   “长官!”王九焕给那人鞠了一躬。
   连长哈哈笑了:“这孩子,怎么叫我长官!要叫同志!”他见王九焕穿得象要饭花子,心里立刻明白了,他拍拍王九焕的肩膀:
   “孩子。当兵可苦呢,行军打仗一天走百八十里,你行吗?”
   “行!咋不行?”王九焕光怕连长不要她,眼里都快流泪了,她赶紧说:
   “不信,我走给你看!”
   王九焕迈开脚走了几步,屋里的地上留下了雪水混着血迹的脚印。连长一把抱住九焕:
   “卫生员!给她理发,换衣服!”
   剃刀把王九焕那满头的虱子、虮子和被那傻瓜“丈夫”掀剩下的几缕零乱的头发一扫而光。十四岁的姑娘王九焕变成了秃小子,谁也不知道这是个女孩子。王九焕的心里乐了:这真是太好了!如果发现我是个女的,他们准不会要我的!
   王九焕为了隐藏内心的秘密,给自己编了个名字——王子清。这一天,王子清第一次吃了一顿饱饭,饭没吃完,她倒在连长是的床上睡着了。又干又松的干草床真暖和啊!王子清做了个梦,梦见睡在娘的怀抱里,梦见太阳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!
  
   【坚定信念】
  
   王子清参军的消息传出后,住在村里的八路军战士都跟着来看她。虽然她长得比一般同龄的女孩子高出半个头,但她毕竟只有十四岁,根本看不出女孩子的特征,脸又黑又瘦,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,压根就没看出她是个女的。
   连长看她年纪小,就让她留在连部当通信员。
   王子清留在连部后,因暂时没有领到被子,晚上就和连长同床共被打通铺。好在那是战争年代,晚上都是和衣而睡,所以没被连长发现是个女的。直到后来领到了被子,才跟连长分开睡。
   从当通信员开始,王子清就注意观察,发现连队除她之外,再也没有别的女兵。她便时时告诫自己,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自己是女的,如被发现了就可能让她回去,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出来,再也不想回到傻子和恶公公的那个家了。
   入伍不久,王子清所在的129师385旅警卫连开进了一个村庄。这里刚刚遭受日本侵略者的烧杀抢掠,有的乡亲被剜去了眼睛,有的头被砍下来,挂在树上。乡亲们拉着战士们的手,恳求道:“你们要为我们报仇啊!”战士们一个个气红了眼,接连打了几个胜仗,狠狠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。
   在战斗中,王子清逐渐提高了觉悟,亲密无间的同志关系,让她更加热爱这支部队,坚定了革命的信念。当年,她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   部队的生活是那么新鲜。跑步、练瞄准、站岗、唱歌、打仗,这一切多么有趣!王子清第一次觉得,原来活着这么有意思!她整天唱啊,跳啊,有使不完的劲!她到灶房帮厨,三下五除二就帮老炊事班长蒸好了一锅馒头,老班长轻轻打了她一巴掌:
   “这小子,还真能干!”
   可是有一天,王子清变得不听话了。
   这一天,王子清正扫院子,连长来了。
   “王子清,过来!”
   王子清立正站在连长面前,连长给她正了正衣襟:
   “经过研究,领导决定让你给首长当勤务员!”
   王子清脸色“唰”地变了。给首长当勤务员?整天和首长在一起?那,我的秘密不就暴露了?一发现我是女的,非把我赶走不可!不我绝不能回到那刚刚逃出来的火坑里去!
   “连长!给首长当勤务员我干不了!还是让我在连部继续干通讯员吧!”
   连长挺恼火。这个一向和气的人沉下脸来了:
   “王子清,你不是野孩子了,是战士!战士就要听命令!”
   王子清几乎哭了,可她不能哭,她咬咬牙,没让泪水流出来。
   “交待一下,明天去报到!”连长转身走了。
   王子清当了首长的勤务员。首长是个和气的人,他的生活并不要勤务员的照顾,事事都由他自己干。王子清觉得闲得慌。可是,她最怕在首长面前暴露自己的秘密。没多久,她实在受不了,决定逃回连部去!
   有一天,她把首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趁黑夜跑回了连部。到了连部,她不敢见人,躲在屋子里不出来。她想,挨批评我不怕,只要不把我赶出部队。
   想不到,连长并没有批评她,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。连长已经知道她逃回来了,他请示了首长,那位首长和气地说:“孩子嘛,不要批评了,告诉他好好当战士!”其实,好心的连长也舍不得批评这个可爱的小鬼,他只是警告王子清:只此一回,下不为例!
本文来源:https://www.anleta.com/sanwen/278088.html
Tags标签:
热门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