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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我上了老山前线

散文 时间:1970-01-01 08:00 作者:佚名 来源:恩塔文学网 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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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那是1985年初,我所在的总参通信部队正在西安执行通信施工任务。突然,接到上级紧急命令,要求立即赴云南老山前线执行作战任务。刚听到这个消息时,全连士兵都懵了,都没有任何思想准备。因情况紧急,部队首长当日就发出了作战动员令,消息是肯定的,态度是坚决的。战前动员后,极大地鼓舞了士气,我和战友们义愤填膺,主动请缨,纷纷向部队首长递交了请战书,做好了奔赴前线的准备。
   只过了几天,部队全体官兵就坐闷罐车,从西安出发,途经五天五夜,到达昆明火车站,尔后,改乘小火车和部队的“大解放”行进,行至云南边境时,我时常看到一排排开往前线的军车,在军车上相互打着招呼,才知是济南军区六十七军和北京军区到前线接防的,大家又相互打了声招呼就继续行进,到达建水、麻栗坡县境内,部队官兵也没来得及休整,就直接往老山前线进发。
   起初,大家都不知道老山前线在什么位置,只有随“大解放”一路行进,大约从麻栗坡县向东南部边境行驶了数十公里,就到了闻名遐迩的老山前线。这个在普通地图上很难找到的云南边防前线的小小山峰,战争年代,却同共和国的三山五岳齐名,耸立在人们的心中,成为一片多少英雄儿女鲜血染红的土地。
   我们部队与兄弟部队换防后,就驻守在老山这片神圣的土地上,在这里戎边、保国、流血、流汗,用血肉之躯捍卫着共和国的尊严。这里山势陡峭,地势险要,荆棘丛生,森林茂密,但战友们连生命都不顾了,那还管这些?在老山前线那半年多的战地生活中,我每天都忍受着,也被周围战友的精神感动着,战地的环境极其艰苦,整天驻守在潮湿的猫耳洞里,每天都要和泥水打交道,在生和死之间选择,在这弹雨火海之中,经常吃压缩饼干,几天不洗脸、不刷牙、不刮胡子,成为最平常的事,但为了捍卫祖国的神圣领土和民族尊严,大家都豁出去了,决不当熊样的兵。我作为战地报道员,就把前线将士这种保家卫国的精神写成报道,及时发往“821”作战指挥部,极大地鼓舞了士气。
   后来,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出现了著名的十五勇士坚守的“李海欣高地”,出现了“八十年代的上甘岭”,也出现了“老山猛五连”、“老山钢刀连”;还涌现出了史光柱、秦国富、盛其顺等千百个英雄人物。我又把这些英雄人物的事迹灌输到部队,在部队里涌现出了史光柱、秦国富、盛其顺式的好战士,我又以“学英雄、见行动”、“盛其顺式的好战士”等为题,报道了前线将士的牺牲精神,使广大官兵更加坚定了坚守阵地的信心和决心。我还用当年在老山前线流传的豪言壮语鼓舞广大官兵,记得那时最经典的就是:“亏了我一个,幸福十亿人。”、“军人的价值在战场”等,在广大官兵中广为传颂。记得那时唱响的歌曲是《十五的月亮》和《血染的风采》,我就把歌词融入报道里:“十五的月亮,照在家乡,照在边关……”、“如果是这样,你不要悲哀,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……”深深地打动了广大官兵,凝聚了军心,激发起了保家卫国的精神力量。
   那年,在老山前线,还有一段故事感动着我。记得是5月份,我和罗指导员到昆明军区五十七医院看望一位受伤的战友,见到了与战友同住一个病房的其他部队的受伤的士兵,有济南军区的,有二炮部队的,还有其他军区的,他们有的头部受了重伤,打了绷带,有的被炸断了胳膊,有的失去了双腿,有躺着不能动的,有坐着的,有不能坐的,都是在老山前线中受伤,刚刚撤下来养伤的。我和他们虽说不是一个部队,但看了眼前的情景,我的眼睛模糊了。同为军人,神圣使命已把我们连在一起,他们的痛,就是我心中的痛。我不自觉地和他们交谈了起来。有一位山东省滕州籍的老乡,这是一个拄着双拐的战士,看起来是伤得最重的一个,他谈起了当兵的经历,入伍前有着比较舒心的工作,但为了实现当兵的愿望,不顾亲人的劝阻,毅然从戎,在这次对越自卫反击战中,不幸被子弹打断了双腿。当我问他是否后悔时,他是这样回答的:“刚开始我确实后悔不该来当兵,没听亲人的劝告,来当了兵,结果受了重伤,以后找个对象都很难。但后来,当我面对牺牲的和受伤的战友时,改变了我原来的想法。我想,既然选择了当兵,作为一名军人,保家卫国就是自己的天职,想一想失去的战友,想一想自己是为了祖国的安宁、人民的幸福也就觉得值得。”
   在云南老山前线的日日夜夜里,我在不断思考、写作,我一心想用手中之笔,来歌颂我亲爱的战友,撰写了数百篇战地报道,因写战地报道和执行作战任务表现突出,荣立了三等战功,回地方安排了工作,我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向党组织递交了饱蘸着战争硝烟的《入党申请书》,被组织批准,当我站在老山之巅,在鲜红的党旗下,向党庄严宣誓的时候,我的心情非常激动,我感受到了在战场上入党的豪迈,入党的铮铮誓言在烽火老山的山峦回荡,这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光荣。现在想来,我与老山前线有一段特殊的情缘:我人生政治生命中的两项珍重荣誉,都是那年在老山前线获得的。在这里,我要感谢老山这个美丽而神圣的地方,成就了我的人生梦想。
   那年7月,我从云南前线归来后,全团举行了“颂前线将士、振我军威”演讲比赛,我在这次演讲中,写了《祖国在我心中》的演讲稿,把我在老山前线的经历写了进去,讲给全团的战友听,战友们都热泪盈眶,激起了热烈的掌声。我还写了一首诗《我从老山前线归来》,表达了对这片神圣土地的敬仰之情。
   如今,离开这片美丽而圣洁的土地30多年了,我始终不忘、终生不忘这个曾经腥风血雨的战场,这个魂牵梦萦的地方,这个我心中最神圣、最美丽、最亲切的地方。因为我与老山前线有一段永不磨灭的感情,有许许多多感情的纽带在牵引着我,使这个小小的山峰永驻我心间。在这里,我要说出发自内心的一句话:老山永远在我心中,祖国永远在我心中。
   乔显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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