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道村为土地流转发生了分歧,村民形成了两派,一派赞成并要求土地流转,另一派打死也不肯流转土地。为这事已经开动员会多次了,每次争吵不休。
  这一天,两派双方对峙,村长见好事难办,部分村民保守。村长只好下了最后通蝶:“土地流转是转定了,反正大家不同意流转也要流转,因为土地不属私人财产。”
  村长的武断发话,让不同意见的村民们火冒三丈,不知是谁一声吆喝:“拿起家伙保护我们的土地!”
  听着这一声吆喝,男人们全都跑回去拿家伙什了。
  不一会儿,一个个箭拔怒张赶到会场,大有停止地球转动之势,顿时现场气氛十分紧张,空气差点凝固。
  要求流转土地的部分人也不示弱,也拿起扁担锄头喊道:“我们支持把土地流转出去……”
  场面氛围十分紧张,双方对峙互不相让。
  村长是老干部了,他原先是大队会计,干了二十多年,无劣迹,后来被选为村长。在村长的位置上又干了二十多年,如今都六十多岁,几次提出不干了,由于能干的人都各自有门路,没几人看得上连工资都无法保障的村长。所以,年青有为的不是升学升迁离走,最低限度的人也都出去打工了,没人出来接他的班,这副担子没能卸掉。
  今天这样的局面,他因没注意方法说错一句话,让村民发展到要打仗的局面。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要是双方发生对殴,出了人命谁来承担后果呢?想到此,他心头十分着急,突然眼前一黑,心中一紧,头脑一阵眩晕,一时站立不住,便倒在了现场。
  
  二
  村长倒地,120及时赶到,但没能挽回他的生命,医生断定他是心梗死亡,是因激怒过度,引发了心肌梗塞。
  为了土地流转,村民们不冷静,一时闹出了人命,大家蒙了,场面暂时安静下来。这时且不谈土地流转,都忙着办理村长的丧事。
  经过一个星期安葬了村长,村民忽然从哀悼中转回来,又谈起了原先的问题,土地流转再不落实,承租的老板们就会撤走资金去别处。他们一走,失去了土地流转机会,而且到了春季都要忙着种庄稼,种上了庄稼再搞土地流转就更难了。
  愿意流转土地的村民很着急,他们商量着,主事的老村长走了,是不是先选个领头人出来主持土地流转工作?
  且说这件事乡里也挺重视,听说巷道村村长因土地流转引发心梗而牺牲,没了村长,这件事非同小可,由乡长亲自出马,来到巷道村处理此事。为了选出村长,又开了几次会,由于两派分歧较大,提名哪派的人担任村长都不合适。要选上不赞成搞土地流转的村长,那就把大家坑了。要选个赞成流转土地的村长,而不同意土地流转的人又反对。
  这事乡长拿着也没办法,在这困难之交,乡长提出:“只好先开个党员会,只有共产党员首先站出来,方能解决问题。因为他们发过誓的,要为党的事业奋斗终身。土地流转要搞成功,必须让共产党员带头。”
  可巷道村里,却找不出几个年青党员来。原因是,自从改革开放以来,巷道村发展的党员大都提升到上层去了。剩下的二十多位党员都是上年岁的人,他们都是土改和文革期间入党,年纪大的一批都陆续回归自然了,年纪最小的都六十多岁了,哪里还有年青党员出来担当村领导呢?而且,仅有的这位六十多岁的党员,不知他还能不能胜任呢?
  乡长想,常言说“老马识途”。年纪大经验丰富,既是党员,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到共产党队伍里。既入了党,至少他过去有些亮点之处。乡长想罢,还得先从调查入手,看他是何等样人呢?如身体尚健康,还能胜任村长,六十六岁正好是六六大顺之年,就让他出来干上两年有何不可?
  
  三
  这位老共产党员姓柴名春明,年后他就满六十六岁了。他回家乡几十年了,他是当年在凉山部队当兵时入的党,转业后带着这身荣誉回到家乡,回来便一头扎进生产队劳动。
  当年,村书记见他从部队回来勤劳肯干,而且乐于助人,常帮五保户陈青云担水劈柴。便推荐他当了公社赤脚医生,虽然是赤脚,但必竟有着医生二字的头衔,但仍没脱掉生产队社员的服饰。也因在诊所行医,却并不参加农业生产劳动,人们便去掉了赤脚二字,只叫他柴医生,于是,不知不觉间,便扎根在那儿干了好些年。
  由于八十年代形势变化,改革开放开始,赤脚医院也随之解散消失,不再需要光着脚板的医生。他不是专科,既没文凭、又没医疗管理部门颁发的医疗证书,出了诊所就什么也不是。从此,他也由赤脚医生回归到农民。他也随着打工潮走南闯北,为家庭奔个万元户而忙碌。
  转瞬间又二十多年过去,他也变得发边鬓霜、额添皱纹,怀揣余梦回到家乡。
  随着时代推移,村里仅有的老干部老党员相继离世,仅剩下他和死了的村长等十多个党员,可另外一部分都已八十多岁,已不能带领村里人奔小康了。村支部这几年也没重视这些人,除了开党员会临时通知他们到场外,就是党员前来凑个数,敲敲边鼓,算是召开了党员会。这回村长心梗死了,乡长这才想起他这个赤脚医生来。
  
  四
  经过乡长一顾茅庐,费了三寸不烂之舌的动员。还好,终于说服了柴春明,他承接临时带理一段村长工作,一年。
  乡长暗藏机关道:“是代理村支书,如果选上村主任,最多让你干两年。如果两年中干不好,至少培养一个接班人出来,然后无论如何也要你让贤。”
  赤脚医生柴春明上任了,第一件事,仍是要解决土地流转问题,因当前流转土地是大趋势。邻村都已流转土地了,别人都发展好了,到处都山花烂漫、生机盎然,而剩下巷道村一片沉寂,到处景象依旧,那多不好看?
  所以,只有流转土地,必须转让给有资金、有办法的人前来经营管理,方能重振雄风,把巷道村变成富庶之村,才能使村民快速摆脱贫困现状。要想快速解决思想顾虑,还得说服反对流转土地的那部分人。柴春明思考着,那里面还有三四个当年一起当兵的战友,要想做通他们的工作,必须这般这般……
  夜晚,老柴叫老婆洗刷了一只火腿,他亲自宰了一只鸡炖上。茅庐里灯火通明,柴春明邀请的几位战友全到。于是,来的战友们乘机祝贺柴春明道:“老骥伏枥……”。
  柴春明笑得勉强道:“非也,‘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,烈士墓年,壮心不已。’那是政治家、军事家的事情,我怎能与曹公堪比?不过,为村民尽点绵薄之力,发星点余光,尽共产党员的职责,应该。只可惜,你们四人当年都不曾申请入党,不管你们是不是党员,至少你当过人民的子弟兵,在村民致富的关键时刻,你们可要站出来支持土地流转哦!”
  过去有俗语说,秀才遇着兵,有理说不赢。可兵遇着兵就对路了,这话经柴春明一说即通。四个当兵的异口同声答应,喝了酒马上分头去做村民的工作。于是大家分析认为,本村不过是以两大姓实力最强,两个姓刘的道:“只要我刘姓家族与你们艾姓两大家族思想通了,这土地流转就会迎刃而解。
  柴春明道:“这话说在点子上了,老刘兄弟俩已经表态了,就看两位老艾的了?”
  两个姓艾的互看一眼道:“嗬!这原来是鸿门宴啊?也罢,艾家原本就是反对土地流转派,看在老柴是当兵的分上,我两从此不反对土地流转了。但我们要监督你老柴,是否把村民带往富裕之路?关于艾家反对这部分村民,这工作我们包大家不反对就是了……”艾老大将一杯酒倒进口中,然后拍着兄脯说。
  可是,艾老二放下酒杯,却皱眉头道:“恐怕老柴不亲自去,不怕你老大姓艾,艾氏家族照常不卖你的账,特别是我那幺叔,家族中别看他八十岁了,他说不能流转土地,你就十个胆子也办不成。”
  柴春明听罢,眉头一皱问道:“听说你幺叔他有个风湿肩周炎是不是,艾老大你去他那里这般一说……他不就亲自来找我了么!”
  艾老大一拍脑门,说道:“还是老柴有办法,我今晚就去他家……”
  第二天,果然,艾幺叔哼哼着来找柴春明了。柴春明赶紧出茅庐欢迎道:“是什么风把艾幺叔吹来了?”
  “哎!以往传说你会烧肩周炎,我还从来不信,你一个赤脚医生,最多是帮人打个针,帮着抓个药,哪知你还学有绝活儿。”
  “您老都听谁说的?那不过是在当赤脚医生时,向师傅学来的小方子,还没过关呢!”柴春明故意谦虚地解释道。
  “哎!别卖关子了,我都知晓了,艾老大的肩周炎、膝关节炎都被你烧好了,我都知道你的本领好。”艾幺叔方才说出了是艾老大介绍他来医病的。
  “哦!是有这个事。我不过是用艾灸加烂麻布条,加些桐油烧了几下,便祛风除湿了,解决临时疼痛的确有效。幸亏您幺叔亲自来了,不然,我还请都请不来呢!咱们先吃早饭,然后给您灸烧试试!”
  
  五
  艾幺叔刚灸烧完肩周炎,那疼痛简直像手拈,顿时便感觉没疼痛感了,便高兴地说:“哎呀!这回算是领教了,早知道也不至于疼了我这么些年,老毛病经你这么一烧一灸就没疼痛感了,神医……”
  柴春明道:“您老别高兴早了,老毛病得慢慢治,没个两年时间是灸不断根的,从今往后,您每月须灸两次,不然,再耽搁就没法治了。”
  “哎!我一定听你的,只要能治断根,我都听你的。”
  “行吧!别的病不敢称能,您老的肩周炎我包治好,以后我会按时来给您灸烧的。不过,我披了个党员皮皮,现在任务重,竟管六十六岁了,乡长还得要我干两年呢?”
  “好!我支持,咱们年纪大点的人有经验,才能把村里的事办好,你能医人的病,也争取把村里的穷病医好。你就大胆地干,保管我艾氏家族都支持你,你想怎么干只管说。”
  柴春明见时机成熟,乘机说道:“人都说您老威望高,果然是我们村人的福分……”
  久拖不决的土地流转问题终于解决了。村里的建设在承包方的资金加速催化下,采用的是挖掘机操作,是科学的布局,科学的规划,因地制宜地开僻出一条旅游路,巷道村渐渐变成了一片游览区域。田间地角都种上五颜六色的蔬菜等,既可增收,又可让游客观赏,富有双重效果。巷道村一年一个样,前来旅游的人络绎不绝。
  村民们转让了土地,十指不沾泥,每年便有钱到账。除了土地承租费收入,人们除了没经验的还可给老板打工,增加收入外,有绝活的都办起了农家乐。当然,这些都是在柴村长的带动下一步一步地实施,才有了这样的效果。
  可是,倒底六十多岁的人经不住累,去年的冬天,寒冷天气使柴春明病倒了,身体发烧,以为是感冒,自己扯了几包草药,喝了不见好转。实在支撑不住,便住进了大医院,经检查是肺结核。听说是肺病,老柴问医生道:“我还能活多久?”
  “你这病是劳累所至,没关系,结核病现在是不难治的病,安心住一个月便可治愈,但以后别沾烟酒、别过于累着,吃好玩好病就好了。”
  听罢医生的话,老柴焦急地念叨道,怎么得了,还要住一个月医院,咱村的蔬菜正准备于春节期间销售出去呢!
  突然外面一个声音道:“你光想着村里合作社的事,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?”那人说着话便开门进来了。
  老柴抬头看去,原来是乡长,手里还提着一包苹果呢!
  “乡长您来就来呗,还拿着东西来干啥?”
  “送平安给你是应该的,你工作的这些年,成绩显著,办起了合作社,建起了许多塑料大棚,还办起了五千头牲畜养殖场,二千亩药材场,三千亩反季节蔬菜基地……别的不多说,是你让村民就业有事干,把村民带动起来了。你在村民中的口碑好得很呢!”
  “是吗?那些都是承包老板们干的。我不过是有上级的掌拐(方言),借政策的东风,把集体的土地流转给他们去经营不是,那都是有好政策带来的结果;也是你乡长的功劳分不开。乡长来得好,您別夸我了,我正有话说,我干也干不动了,烦你罢免我吧!”
  乡长道:“这事儿不忙,我没那资格罢免你、说的也算不了数。等你好彻底出院再说,村民说了才算数,你心里要作好准备。不过,你养了个好儿子,他大学毕业,去年回到乡里实习煅炼,他要求入党的事,党委已经审批,就把他放在你村里先干起来再说……”
  六
  老柴出院后第一件事,便是参加村民选举大会。
  经过村民认真投票,结果出来了,老柴仍然稳居高票。不过,柴春明着了急,当着村民的面作了许多解释加好话:“……我都七十岁再发余光?总不能干一辈子吧?”
  在老柴的推辞下,终于进行了二轮选举,结果是儿子当选……
  
  (原创首发江山丹枫诗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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