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今年五十刚出头,处世为人刚直不阿,勤奋善良。前些年做生意一帆风顺并小有存款。凡是认识他的人不管谁遇到困难找他帮忙,他都会义不容辞。因此在小小的周家湾一带是有口皆碑的大好人。
  这老周啥都好,就是一样性子太急,不管做啥事都是雷厉风行。为此头上经常冒疙瘩,他隔三差五就去理发店剃个大光头。遇到急事火事就不由自主的抓挠脑门,那些个红疙瘩经常被抠破流血到结痂。头上是旧伤新疤接连不断。
  话说前些天一大早,老周开着他的二手车,从出村的路上去上班,眼看着对面两妇女骑着摩托朝他的方向驶来。他一脚踩住刹车,车子在向前滑了一小截后稳稳的刹住了。老周暗自窃喜自己驾车技术好,对面而来一个妇女从他车边随风而过,另一个妇女则按紧油门直奔他而来,老周吓得目瞪口呆,眼看着对方就要撞过来了,不料她方向一扭便直接撞向了路边的防护栏,眼看着她一声惨叫一头栽倒在地上,撞坏了防护栏的摩托车,一个轱辘朝天还在惯性的转着,老周吓得一头大汗。怔了一秒后他大手一挥,急忙从车里跳出来,直奔到那妇女身边,那妇女大约五十岁左右,浑身是土的躺在地上哀嚎着。老周二话不说扶起那女的半拖半抱的放进自己的车里,又二话不说的直奔医院。
  送到医院先是各类ct检查,再是各类费用大约两千多,老周没过大脑的统统交了,最后确诊那妇女腿部骨折了,安顿她住进病房一系列以后,他才问那妇女家人电话。她从手机里翻出她儿子的电话给老周,老周急匆匆拨通了对方的电话,告诉他妈妈骑摩托撞路边护栏上摔倒了,现在在医院,让他速来照顾妈妈。那儿子还在电话那头不耐烦的说:“刚买的摩托,前几天才摔了一次,这又磕着了。”说完匆匆挂了电话。
  老周总算是缓了一口气,坐在医院的长凳上,一边抽着烟一边等她儿子来,等他来了他就可以回去了。不一会儿那儿子慌慌张张的来了,找到老周直接就吹胡子瞪眼睛的问:“我妈咋回事?你开车怎么不慢点?”老周一头雾水,原以为自己把人送到医院做了好事,没想到对方一来就给了他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一着急他也大嗓门:“你问你妈去,看是不是我撞了她!”躺在病床上的那妇女,看着她儿子和老周争执,有气无力的说:“孩子,别发火,不是人家撞了我,是我自己撞了护栏上……”那儿子一听,扭头又对老周说:“你没撞我妈,你为啥送她到医院?”
  老周一急,一边抓挠着脑门一边解释道:“你这年轻人,那你妈倒在地上,我能看着不管吗?”
  “反正你不能走……”
  老周看着窗外的太阳已经过午偏西了,这一折腾就是多半天,上班的点早迟到了很多,这边又不让走,他只好给领导打电话请假一天。心里想着反正不是他撞的,把她送医院他不后悔,也不怕那孩子讹他。这时候护士拿来各类条据让去前台交押金,那儿子看着老周说:“你去交吧,我没带钱。”按理说老周完全可以扭头就走,可是看着那孩子大约二十五六岁,跟自己孩子年龄差不多,就不忍心跟他计较,跟着护士去前台交了五千押金。又回到病房,跟那孩子说:“你好好照顾你妈,钱我先垫上了,我得去上班了,至于你妈是不是我撞得,咱调监控。”
  一大早就遇到这事,老周心里像压了一个秤砣,可一想到那女的只是骨折并无生命大碍,他心里还是挺宽慰的。在他看来生命重于一切……回到家里,也没敢把这事给家里人说,因为每次他帮了人或者做了其他好事总要被家里人数落一番,为了省心省事,他像没事人一样对这事只字未提。
 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正常去上班,正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,手机响了,电话里传来年轻人的声音:“把我妈交给我就万事大吉了?医生说我妈得尽快做手术,手术费差不多一万左右,你现在马上来医院。”还没等老周反应过来,对方就挂了电话,老周这才清醒了,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。他只好找领导说明请假原因,又急匆匆去交警队报警,说明原因,并要求调查监控……
  虽然他认为没有撞了那妇女,可是他已隐隐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。他坐立不安的等待监控调查结果,希望能帮他洗脱无辜。在他苦苦等候了两天后,交警队的人告诉他,那段路属于乡镇小路,沿途并没有监控摄像头。老周听了像泄了气的皮球,又开始抓挠着他的大光头,结了痂的红疙瘩又被他抠破了,在他的头上冒出一个个饱满的红点点……
  医院那边的年轻人又打来电话,说着很多难听的话,老周无言以对,他突然想起了跟那妇女一起同行的,另一个骑摩托车的妇女。他一拍大腿说:“对,还有人证,我找她去。”他像侦查员一样七访八问的终于找到那个妇女,想请她出面证实一下人不是他撞得,就算是对方实在没钱做手术,费用他出也行,只是还他一个公正真实的结果。那女的一听他来的目的后,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出面作证。
  老周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,他抽着烟,闷闷不乐的来到了事发地,摩托车早已不在了,只留下土路上一摊错综复杂的尘土痕迹。被撞弯的铁护栏像缺了门牙的嘴裂开笑着,老周把烟头狠狠地朝地上一砸,用脚狠狠地拧灭。他用手机拍下事故现场,又拍下撞弯的护栏,又拍了自己的车,拿着这些材料直奔法院……
  半个月后开庭宣判,此事故与老周无关,一是路边的护栏被撞弯了,且护栏上还有与摩托车碰撞的痕迹。二是老周的车上并无任何擦痕,更没有与摩托车相擦的痕迹。老周的行为属于救人于危难,故判处对方返还老周在医院的各类花销和押金。
  老周虽然赢了官司,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从出事那天到开庭宣判结果,老周的心里总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,想想这些年他帮过那么多人,多多少少也有好几万,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,更没有觉得憋屈。虽然在医院开销几千元,对一向慷慨解囊的老周来说不算什么,可这次的钱他花的不舒服,他怎么也想不通难道自己送人去医院还错了?垫付费用竟然买到了一个“肇事者”?老周为此反思着,往后,他若再遇到此情此景,他该怎么办?难道真像小品里说的“人倒了可以扶起来,人心倒了就扶不起来了?”
 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,善良的人总被个别为钱而蒙蔽心灵的人吓倒了,所以,像老周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,街头巷尾的监控摄像头却越来越多了,然,人心恶了。倘若有一天,我们所有的人,只能靠监控摄像头和法院来证实自己的正义和无辜,那将是一个民族最大的悲哀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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